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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动巴蜀的江津“刘神仙”燕头山之乱始末  

2008-07-20 23:21: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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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国翔

 这事件发生在距今近150年的清朝咸丰末年,当时可说是轰动巴蜀,不仅令江津县衙惊恐万状、手足无措,就是重庆府、川东道、四川省以至朝廷都为之惊悸。光绪、民国和现在的江津地方志书和当地一些宗祠族谱对此事多有草草几笔或只言片语的记录,多将此事称为“妖祸”,民间传说版本甚多,均不能详其原委。最近笔者偶得清末举人陈德音和廪生钟云舫的笔记,两相对合,此事件的来龙去脉一目了然也。

陈德音(1841——1920),字农初,25岁中举,曾任甘肃安定、隆德、灵台知县和静宁知州等,事发时19岁。钟云舫(1847—1911),名祖棻,廪生,清末著名楹联家,自称硬汉,号铮铮居士,以长于楹联著称,有“联圣”之称。陈父陈瑞章(字倬云,贡生)和钟堂叔钟体端(字仔衡,号平之,庠生)亲历此事件的平息。陈德音笔记刊印于民国10年(1921年),钟云舫笔记版印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相隔15年。陈、钟二人均属江津名士,江津地方文献多有记载,所著道德文章应该信服。

燕头山在江津县西南140里左右的鹅公乡境内,离中白沙有10余里,因山形状如燕头而得名。此山一峰高耸,后岭相依,挺拔险峻,加上森林茂密,曲径难寻,因而到此处的人很少。

刘万,字承山,是江津县几子坎乡(几子场)人,他从小丧父,随母寡居,没有上过学,家里很穷。母亲靠给人缝补浆洗过活,自己每天都在燕头山上的滚子坪、小白岩、大圆洞等地帮人割草喂牛,以此维持生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对这里的每道山岩都非常熟悉。

到他26岁这年,有一天,已是五大三粗的刘万突然对山民们说出了一个令大家都非常惊诧的事。他说——

前几天我上山割草时遇到了一个白发飘飘的道长,他手执佛杖,叫我“后生”,将我引到了燕头山上离邻母洞不远的小白岩处,这里的岩壁如刀削般直立,可这时石壁如门洞开,道长引我进去,里面有石床、石柜、石桌等。他叫我坐下,说要教授我天书。他从石柜内取出一本天书,叫我阅读,我本目不识丁,道长就教了我几个简易的字后,要我先将重要的咒语记住。道长还说,天下就要发生大劫难了,只要学会书上传授的这些隐身法、遁土法就会保全性命。我在洞中练习了一会,感到很难。道长就叫我回去后自己照书反复练习,隔几天又来这里他给我点拨。但只许我一人来,到这后口中暗念‘石门开,石门开,学法弟子要进来’,这石门就会打开。我先也不信,但几次试验后感到真的还很灵,于是就认真学起来……

山里的人不信刘万所说的这一切,决定试验一下刘万。他们在一间屋子里暗中竖立了一根木桩,然后叫了几声刘万,当这些人刚从屋内走到门院时,只见院中已竖起有一木桩,和屋内的这根一模一样,大家回屋一看,屋内的没了。这就奇怪了,但大家仍有疑惑,又试了几次仍是这样,于是大家惊讶无比。以后,刘万又多次在山民面前表演空手捉鸟、空杯来酒等等,大家都感到神乎其神,于是就叫他“刘神仙”。“刘神仙”这名很快传遍了三口、塘河、几子、白沙、鹅公、永兴、李市等镇乡。大家都知道刘神仙受高人指点,能钻山入土,能隐身行走,能使遁根法等等。他名声大噪,再不帮人割草牛喂了。他一面大收徒弟传技,一面给人看用邪咒之话治病。很快,他的弟子就达500多人。

大凡要用邪术迷惑他人,最初也要玩一些小把戏让人感到“应验”。但花样玩久了,就会穷途末路,慢慢露出破绽,最后爽然若失。塘河场先圣寺有一个僧人,本是出家之人,应该好好修行念佛,恪守清规,但他却偷拜“刘神仙”为师,修练隐身法和遁土法,希望自己能钻山入地,无形无影。他违背僧规被捉到白沙镇的大河沙坝,大家叫他在河坝里表演遁土法,他用光颓的头顶钻沙地,连试了四次都不能入土,这时他才大骂刘神仙害死人,引得全场大笑,最后他被诛杀。象僧人这样的愚昧和顽固真可笑又可怜,而他们自己被迷惑了还不知道,死到临头时,知道也就晚了。

燕头山下几子坎乡行祠庙附近近有一个姓王的端公(给丧家做阴阳道场的道士)特信“刘神仙”的隐身、遁土等法术,王道士不仅率自己的五个道徒练习,而且将女婿叫来一起练习,他们一同到“刘神仙”家习课近四月。这事被女婿的父亲陈岐山知道,陈非常生气,因当时规定世人习练和信奉邪门教术,是要问罪的。他怕连累自己,就找到儿子对其进行了严厉的喝斥,叫其不要堕入迷途。同时揭穿了“刘神仙”的一些把戏,告诉大家在白沙街上僧人被诛的事儿。陈岐山儿子不愿当“刘神仙”的“粉丝”回去后,王道士对“刘神仙”说:“我们的秘密已被我亲家陈岐山识破,如果他到县衙告官,我们就要遭治罪,搞不好还会人头落地,不如我们起事反了。”刘万听后犹豫不决……

此时天下很不太平,巴蜀尤其混乱。张五麻子率众攻破了永川县城,蓝二顺攻破了荣昌县,陈八仙在游溪上游的朱沱树旗起事等等。他们和官兵交战,双方都杀人无数。永川、荣昌离江津很近,游溪和朱沱是江津本县的,这下,当地百姓都认为天下真要大乱了,人们真要遭劫难了,大家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咸丰十年(1860)10月1日晚,白沙镇演大戏,江津县衙派出兵卒前去维持秩序。当晚月黑风高,官兵与另一伙在白沙镇附近看“巫戏”的人群发生争斗,于是大批官兵前往弹压,而观巫戏中就有“刘神仙”的一些弟子,他们跑回告诉刘神仙,说官兵前来捉拿他。刘神仙思量片刻,立即率500多弟子,先点燃了骡湾子和几间家草房,然后众多弟子珍着冲天的火光四处狂奔,同时大呼大喊:“棒老二杀来了,棒老二杀来了,大劫难来了,大劫难来了,大家快快跟着刘神仙,跟着刘神仙到燕头山可以避难免死……”远村近里的百姓在睡梦中被惊起,看到冲天火光,就携老扶幼,懵懵懂懂跟着上了燕头山。此事迅速传播,毗邻乡镇的人也跟着上山。第二天天亮后,一些人听了昨晚的事后,也跟着上山,山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多达5000多人。

燕头山雄居一偶,山寨门一关,可说是千军难进。燕头山山寨内广斜约30里,四面皆悬崖,壁立千仞,上山者得手攀石梯头顶岩石方能上行一两步。几个寨门是当地百姓早年为防“黔匪”侵扰而修筑的,山寨内有水井、粮仓并储备有一定的粮食,还建有相当坚固的防御工事,隐然一森严之壁垒。

来白沙的官兵回县后向县衙禀报说刘神仙反了,接着白沙镇团保也向江津县衙飞报刘神仙反了的急信。时江津知县刘齐衢(1813-1860年,字本枢,号绮田,林则徐女婿刘齐衔长兄)病正垂危,即派李委员代理县事,李委员慌忙召集县内各界在衙同商议对策,这些人大多不知实情。一巨绅慷慨陈辞,痛斥刘贼,力主县衙发兵剿平燕头山。而贡生陈瑞章和“督操练事”的钟体端则认为,此事重大,应观察其实情后定论。他们说,刘神仙和王道士心里是否想谋反,我们不知。但随行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可能就不是叛逆之贼。况且山上积粮很少,上山的有一部分是殷实之户,他们一般不会犯上作乱。他们是受了刘神仙邪说的蒙惑,为求生免劫被诱裹上的山。如果采取过激的武力镇压,他们岂不是不反也要反了。因而对他们应该以攻心为主,争取解散……但巨绅在会上霸气十足,极力怂恿李委员下令将所有上燕头山富户的田产全部充公,然后调杜庭彪、何子铃、袁超等兵分三路,沿着永兴场的法凼寺、鹅公场的双河坝和几子坎向燕头山围攻。又令陈倬云、钟体端率团勇驻防在大寨门等地,以当其卫。禁令严把此关,如有人从此山门偷漏下山,未被捉获,守关者以通匪论处等等。又令在明家屋基处屯扎粮台,以保证官兵军需,此粮草台由巨绅居守。

刘神仙已知事情闹大,此时已无法收场,但仍装着镇静。他召集寨中青壮年,问:“大家反不反?”此时无人回答。刘神仙说:“反也固死,不反亦死,不如反也,尚可有一线希望。”于是,每人臂缠红巾,以此为标志,与官兵抗击。

因为刘神仙被当地人传得神乎其神,一些官兵不知真假,心里有些发怵。一天,只见刘神仙站在山寨门口,臂上红巾飘飘,口中念念有词,此时一阵山风猛地吹来,官兵认为这是刘神仙在做法术,个个怵然而迷乱,狂奔回营。一次,刘神仙将几件破衣破裤连在一起,内装沙土,吊在山寨大门处,山下官兵见状,不断用枪炮射击,但其岿然不动,官兵以为神兵,慌忙收弓退兵。他们发射出的枪弹装满了好几衣袋、裤袋。

武科举人刘殿元,字黼卿,率团丁从山后小寨门欲攻其背。在此寨墙上守卫的多是被胁从的良民和妇女,他们见小寨即破,纷纷蜂拥,溃逃下山,团丁见状,以为是刘神仙之神兵拼命扑来,自感团力不足,全作鸟兽散,最后只有10多人随刘举人困藏于悬岩草壁中,到晚上才攀岩而下。

刘神仙在燕头山与官兵抗衡近三月。时令已到冬月,就在冬月24日深夜四鼓时分,山寨中的精壮男子数人偷偷下山,绕过袁超的营垒,偷袭了明家屋基的粮台,杀死官兵二人,抢劫了部分粮食后放火烧毁了屯仓,幸亏居守粮台的巨绅回江津县办事而免遭其害。

“燕头山之乱”不仅震惊了重庆府,而且震惊了川东道和四川省,他们连忙奏报朝延,朝延札饬“严办”。

在双方的对峙中,官兵也开始对刘神仙的法力产生怀疑。几个从燕头山偷越下山来的刘神仙的弟子被官兵捉获,他们自称有神功,练就有隐身、遁土等术,因而没有一点惧色,但在临刑前他们口念咒语,猛然用头钻地,但地不可入,遁术失灵,一次两次都如此。当郐子手将刀架上脖颈上时,他们才痛哭流涕地大骂刘神仙……

时知县刘齐衢病殁,吴羹梅奉旨知署江津,摆在他面前的第一桩要事就是“削平燕头山之乱”。吴羹梅非常老道,他多年在理番直隶厅为官,后又为遂宁知县。到江津后,他亲临与燕头山较近的白沙等地察情,并召集各方人士,商议解决办法。陈瑞章、钟体端、刘殿元等再次竭力主张采取安抚之法解散燕头山“反贼”,说他们多是良民,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多是当时不明真相被胁裹上山的。他们还说,现已围困数月,仍久攻不破,双方战死无数,实属无辜,造成县衙军费难支云云,他们声泪俱下,在场人无不恸情。而贪天之功的巨绅再次力主“炮火剿灭……”

咸丰十一年(1861)“正月元旦日”一大早,陈瑞章再次拜见吴羹梅知县,他将刘神仙起事情况和现状一一进行分析疏解,再次恳请采用招抚之法解决燕头山之事。吴知县听后说:“陈老先生所言极是,但要慎密,应筹措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否则就无所济事。”

于是,县衙制作了二幅大旗,一面写“投诚免死”,一面写“田产归还”字样,令笋溪里的领班傅伦扛着大旗上燕头山后,插到山顶。燕头山寨中人看见后都准备缴械,但最后他们还是说:“我们要在此见吴大人和陈瑞章、钟体端两先生,见后请归请死无怨……”

于是,吴羹梅、陈瑞章、钟体端上山,未带一兵一卒。一进山寨大门,只见男女老少全跪在地,他们双手举过头,托着香盘,齐声哭喊:“我们要活命,大老爷万代公候,大老爷万代公候……”这些人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伏地而哭,不少男女儿童的哭声甚为凄惨。三人见状恻然泪下。吴知县说:“这些人怎么会是作乱之人啊!我差点被巨绅等人所误。”于是,他整冠坐案点名,一一释放,共计存男女2003人,无一被杀。

至于刘神仙的下落,有三种说法,一说他在与官兵的对峙中,被冷箭射伤后采用“遁土法”穿石入土而逃遁;二说在招安前的十天采用“隐身法”下了燕头山;三说招安后官兵秋后算账,只将他一人暗中杀害。总之,“刘神仙则不知何往矣”。

轰动巴蜀的江津“刘神仙”燕头山之乱终于收场。陈瑞章、钟体端可谓功德之人,全县敬仰。陈瑞章80岁获官荣昌县教谕,但辞而不就。两人先后逝世时,都是挽者如林,祭者不断,轰动县邑。后两人均入乡贤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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