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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国翔的博客

 
 
 

日志

 
 

大山里的梦(散文)  

2014-03-02 22:28: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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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国翔

 

1

他是一个老农民,是一个七十多年来都生活在大山里的老山民,一辈子都与泥土打交道,脸朝黄土背朝天,勤苦一年又一年。他的梦想不是住上窗明几净的高楼大厦,不是搬进车水马龙的热闹都市,不是口袋里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不是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他说出他的梦想来,在场的人最先无不感到惊诧,但是,片刻之后,就会全然相信他这个老山民的这个梦想,同时并会对他投去钦佩的目光……

 

2

这次座谈会,虽然过去了,但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

这大山绵延80余里,在渝鄂交界处,属大巴山脉络,又恰是中国地势二三级阶梯的界口。这山,被波宽浪急的长江冲成一个峡口,人们叫它巫峡,叫这山为巫山。

这里有一个边远的乡叫建平乡,乡上有一个边远的村叫瓜瓢村。一听这瓜瓢的名儿,就会猜到它是穷乡僻壤,它在巫峡的峡口之巅,海拔1200多米。由于地理位置独特,山高坡陡,交通不便,资源匮乏,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贫困村。有民谣曰——有女不嫁瓜瓢,长年只吃红苕。没有半株水稻,地里全长野茅。

但,这只是过去之事,今非昔比了。这里通过扶贫帮困,产业发展,逐渐摘掉了贫困帽子。今天的瓜瓢村,虽说不上大富大裕,但也是林木葱绿,山川秀美,公路四通八达,村民生活乐土安宁,是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卷。

……

这是一个盛夏,山外烈日当空,暑酷难耐,城里的公路烫得灼脚,而瓜瓢村里却是凉风悠悠,清爽无比。山不在高,有林则爽。这天,山里迎来了一群客人,他们或穿红戴绿,或蓄着长发,在山民看来打扮得有些另类。有的鼻梁上架着眼镜,有的怀揣本本,有的肩挎相机、有的胸挂画版。老村长说,他们是艺术家,是来采风的,就是将我们山里凉爽清新的山风带到闷热的城里去。而村里一个叫商发意的老学究则说,他们是来体验生活的,生活是他们创作的第一口泉眼——这些话村民们似乎没有全听明白,感到似是而非,模棱两可。

这群人中领头的叫王超,也算是一个长头发,瘦高个子。他说:我们是来走、转、改的。怕大家听不明白,他进一步解释:就是来写你们、画你们、照你们,将你们的生活写成文章、编成诗歌、照成相片、画成图画、拍成片子,给大山外面的人看。山里人终于听明了这领头人的话。

这时,老村长才暗暗地说:头对我们大山很有情感,他曾在这里作过三年县长,他老汉也在这里作过十多年的县委书记。

晚上,艺术家们在一家小院里找一些村民座谈开会。头说,其实这也不叫开会,只是找大家吹一吹、摆一摆。

一个村民站起来发表了他的一些想法。他说:我们瓜瓢村人现在不愁温饱,但大伙儿还有各自的梦想。我明年要发展20亩烤烟。但技术怕过不了关……

另外一个村民站起来则说:我明年想饲养50头山羊,但本钱还不够……

头记录这些梦着。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70多岁的老人站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向艺术家们表明他人生的风霜,他就是人称老学究的商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对头说:我知道你是文联的王书记,我正准备给你寄一封信,现在见面就交给你。记得今年刚开春,你们不辞辛苦,来帮助我们脱贫致富,我们感谢你们。我是一个已逾古稀、爱好读书的老头,在党的富民政策指引下,脱了贫,生活有了保障。但是,王书记,您知道我的梦想吗……

头屏气凝神,猜想这位老农民的梦想一定是发大财、致大富,但不是这样的。老人说:现在我有吃有穿,平时在家还看电视,但我还没有读过中国的四大名著。我的梦想就是有《水浒》、《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这四大名著。我们村里没有,乡场上也没有买,县城又太远……

老人的话一说出,在场的艺术家们眼睛都睁圆了,先感到惊愕和诧异,后来又慢慢地议论开来。

……

第二天,头找到乡村干部商量,解决了山民提出的发展烤烟和饲养山羊等问题。

但对商大爷的梦想,头思考得更多些……

 

3

三天后这些艺术家回到市里。五月后,艺术家们在县里和市里举办了有关瓜瓢村的美术书法摄影作品展。向外界大大地宣传了一下这里独特的风光。

头的笔记本上,仍记着山民商发意的梦想。

商发意在这大山里,算是文化人。解放前他在塾馆读过几天“人之初”,解放后在村里可算是大能人,凡有写写算算的事都找他,村民称为“老学究”。他爱读书读报,在村民中有较高威信。

很快到腊月尾,快过大年了,但大山里是天寒地冻。在一个凛冽的寒风中夹着雪雨的下午,头又来到了瓜瓢村。他将四大名著送到了商大爷手里。商大爷既高兴又激动,抚摸着这四本厚厚的名著,他说,我小时在茶馆里听过支离破碎的李逵和曹操,30多岁时还看过一本残缺不全的连环画。今天,我终于能完完整整地阅读这四本名著。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我一辈子的梦想终于实现……

大年这天,商发意在自家大门上贴出一副大红春联——

千里送温暖情系瓜瓢村;

百姓感谢党恩胜爹娘亲。

这副横批叫“永怀党恩”的春联,商大爷笑着说:虽对仗还不算很公正,但是我掏心窝的大实话。

 

4

书送去了,此事算完了,但后来的事,头还感觉没完。他在想一个问题:大山里的农民也是需求文学和艺术的。于是,他策划着要将瓜瓢村办成市里艺术家们的文艺创作基地,让艺术家们经常来这里,挖掘这里艺术创作的富矿。

……

 大山里一个老农的梦想,构成了山里农民的共同梦想,山里农民的梦想,又组成了全中国农民的梦想,全国农民的梦想,融合成中国人民的共同梦想,那就是伟大的中华民族的复兴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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