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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汪打油”的代表作  

2016-02-27 12:12: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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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乡下老家,我带了条烟专门去看望75岁的“汪打油”,当年他就是我们村里的文化人,一些屁颠屁颠的村崽跟着他满村窜。现已胡须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现过得不错,儿孙绕膝,每天看报喝茶,每月到镇上邮局取小工资,顺路到文化站借本书。对这种怡然自得自娱,我羡慕极了。

我们同在江津县太公山下綦江边一个小山村,他长我25岁,读过一年初中,在山村就算最有文化的了。他有很多故事。他还喜欢胡诌一些酸溜溜的打油诗,一念过,大家都笑。

他真名叫汪达白,“汪打油”的雅号是公社干部蔡文书取的,也算出自官方,所以人们都这样叫他。

“汪打油”从没有发表过文章,但他有两首诗在全公社可谓家喻户晓,是他的代表作。我们一群野娃儿常撵在他后面,时不时吼出一两句来。就这两首代表作,使他青春时代大起大落……

那时,天津的一个叫小靳庄的地方因江青在此稿“革命文艺试点”而大出风头。这里天天举办“赛诗会”,个个农民都成了作家诗人。小靳庄成为全国农村学习的典型。我们公社也开始热火朝天地举行赛诗会。

  公社举行赛诗会这天,公社干部蔡文书将他推上台,要他朗诵革命诗歌。他情急之下朗诵了一首抒情诗——

大海啊——你全是水!

骏马啊——你四条腿!

火车啊——你跑铁轨!

爱情啊——你嘴对嘴!

你久走夜路——要撞鬼!

刚一朗诵完,台下轰堂大笑。但蔡文书马上上台评价讲:“这首诗写得很好、很好、很是好,其特点就是——真实、真实、真真实。这是打油诗,我看你就叫‘汪打油’是了。不过……”蔡文书话锋一转接着说:“最后两句中爱情呀、嘴对嘴呀,不健康,要改!我看就改为——地富反坏不改悔,久走夜路要撞鬼!”

此话一出,全场掌声一片。

从此,他就叫“汪打油”了,这首诗也成了他的第一篇代表作,并且在全公社一夜飘红。半个月后他被调到公社耕读校当教师。成了一个不风里来、雨里去也能挣工分的人。虽还是农民,但这差比大队书记还惹人眼馋。

“汪打油”的第二篇代表使他回又到了田间地头。

     事情的缘由是当时公社开了一个专门给农村干部提意见的“整风会”。那时,农资供应极端匮乏,生产队使用的化肥是本日产的“尿素”,很稀缺,由县里层层分配到公社和大队。这“尿素”用塑料布包装,很精致,每袋100斤。塑料袋正反面各印有“日本”、“尿素”大字。一些大队和生产队干部在化肥用完后,就将塑料袋拿回家中,拆散改制成围裙、雨衣、蓑衣等,他们出门便穿戴这些。这是一种贪占集体小便宜的行为,社员多不满意。开“整风会”时,在几个社员的怂恿下,“汪打油”又在大会朗诵了一首批评贪占小便宜的打油诗——

村干部,社干部,

身上穿着塑料布。

前面抱的是日本,

后面背的是尿素。

此诗一出,又是轰堂大笑。在场干部脸色铁青。这首打油诗很快又在全公社中疯传。一个月后,公社耕读校改为民校,他成了唯一卷起铺盖卷走了的人。

……

五年后,“汪打油”又在大队当上了记分员,是个几乎是半脱产的差事。又过两年,招到公社当民办代课教师。后来我上学、参加工作离开家乡,他给我写过信,又打过电话。其实,“汪打油”这人对这个小山村来说,永远都是个文化人。这里百姓对中国古代和当代著名作家的代表作品肯定不知,而对“汪打油”的两篇代表作,至今都还津津乐道……

 作者:庞国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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