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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国翔的博客

 
 
 

日志

 
 

走在抗灾赈灾第一线的清代江津知县周学铭  

2016-02-27 12:28: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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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十八年(1892)壬辰科会试,建德(今安徽东至县)耕读世家周学海、周学铭兄弟双双中进士。“一门双进士”这在当地引起轰动。此时33岁的周学铭更以复试、殿试、朝考的等第选翰林院庶吉士。这以前。他虽然举人考了多次,才在上年(1891)辛卯顺天乡试才中举人,一年后第一次参加会试就考上进士,而且点了翰林,这对于他来说,真是好运连台。

周学铭生于1859年。作为庶吉士的周学铭还得入庶常馆学习一定年期。学习期满(散馆)举行甄别考试。考试优等,原二甲进士授编修,原三甲进士授检讨;次者改任各部主事或知县。

光绪二十年(1894)慈禧太后六十大寿,特举行甲午恩科会试。一般是三年的学习期,二年就结束了。散馆考试的时间在会试复试后、殿试前,壬辰科庶吉士散馆在甲午年四月十八日(5月22日),十九日(23日)出结果。会试复试成绩,决定这些庶吉士是留在京师做官还是分发外地。

考试结果令人失望,周学铭以知县即用,不仅没有留馆,也没有分部。傅增湘撰《皇清诰授资政大夫署理江西按察使前翰林院庶吉士建德周公墓志铭》:“甲午散馆试列二等,故事得授京职,有阴尼之者,竟改知县,铨授四川蓬溪。”周学渊《周学铭文后记》:“二兄能文而善书,当庶吉士朝考时,人皆谓必留馆。适阅卷大臣有与父亲有隙者,黜置二等,然犹在编修、部属之间,乃竟归知县班,签掣四川蓬溪县。二兄以京师不可久居,遂毅然赴任。”

这就是说;考试的成绩周学铭是很好的,但“阅卷大臣有与父亲有隙”,被人黑了,做了手脚。因而没有考上一等,没有留馆作编修。

周学铭散馆以知县即用经吏部掣签去了四川,先后在蓬溪,后到江津任职。探讨周学铭的四川经历,以时间顺序本应先说蓬溪这段,因为还有点小问题没搞明白搁下了。那就说说他的江津岁月。

民国版《江津县志》“卷六·官师·十六”曰:周学铭,安徽建德进士,翰林院翰林院庶吉士,光绪二十四年任。存心忠厚,拆狱公平,政教兼施,勤于课士。是岁暴灾,白沙镇被难尤惨,学铭捐廉数百金,提倡赈济。时大足余栋因仇教作乱,令唐翠屏率党窜游溪,全城惊恐。学铭布置,静以待之,贼畏而去。未几,其党何师夷又窜入十都太平石蟆等场,学铭率民团追剿何被擒,事遂定。祀遗爱祠。

此话说周学铭39岁刚任江津知县就遭两事,一是大灾二是匪乱。但他能全能应对,并获得了成绩。

周学铭在江津是署理知县,署理是代理的意思。晚清“署理”现象计较普遍,各种情况之间差别也较大,大致与现今“代县长”相近,即不算实授,具有临时性,又不是“主持工作”,基本拥有县长的全部权力。

周学铭由蓬溪调署江津,调职不升官。属于由中、简缺之县对品调入要缺、最要缺之县,可以看作是督抚于已有一定任职年限、有一定行政经历、经验、阅历充任本省要缺,以利于地方治理的“调授缺”。

周学铭是在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冬调知江津的。之前是广西人周庆壬,光绪二十三年任。离开江津的时间在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己亥二月初六日。离任后是顺天大兴人缪延祺任知江津县。周学铭实际在江津任职时间一年多一点。

光绪二十四年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傅增湘著《建德周公墓志铭》说“(周学铭)迨摄篆江津,政教设施一如蓬溪,而感人最深者为捄灾、定乱二事。丁酉戊戌白沙诸镇连被风雹,亲往履勘,割俸为倡急振,集金钜万,民获全济。余栋臣倡乱,川东震恐,邑中有阴助者,会唐翠屏率众扰游溪,督团往御,贼慑远遁。未几,其党何师夷再至,窜入太平场等处公亲率团众追剿,生擒师夷,乱遂定。是役,贼锋锐甚,微公赴机迅捷,势且不支。邑人德公,祀之遗爱祠。其他美绩尚多,兹举荦荦大者。”

周学铭“存心忠厚,折狱公平,政教兼施,勤于课士。”这是那个时代循吏的标准。周学铭任江津知县,主要有三大事迹:一是赈灾;二是保安;三是公允。

一是赈灾。《民国江津县志·历年内外赈荒款目表》记载:光绪二十三年綦河、白沙等处雹灾,邑令周学铭亲临勘验,捐金二百,拨款赈济。募集救灾款一万余金。同时他还办了一件“夔巫忠酉赈务一万两”,《江津县志》还说“邑令周学铭奉文饬办,分官捐、义捐、搭捐三项。”这笔捐款应该是省里摊派的。自己江津县也遭灾需,也要钱,但省里有灾也摊派。据说江津早为巴蜀历史上富庶的“三江”之地。“人民蕃庶,物产丰饶,渝郡各属中,号为剧县。”

江津自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几乎每年都有一次较严重的雹灾,雹灾主要发生在四至九月。这次的綦河、白沙等特别严重。周学铭到任已是冬季,不是雹灾高发季节。但头年的雹灾不能不管,新官上任亲临灾区并带头捐款总是值得肯定的。次年又发生风灾,1898年6月7日 起暴风,“白沙江面船只吹翻很多,曹四之房屋吹倒,全家死完。六尺过心的黄桷树被吹翻。”民国版《民国江津县志·祥异》有记载:“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四月十八日午后大风雹,城乡捐(损)坏民房无算,邑令周学铭筹款赈济。”

江津鹤山坪原麻柳乡有一个天然岩洞叫飞仙洞。里面有一个飞仙洞寺庙,是江津远近闻名的古寺,外面林木森森,里里洞深壁阔,传说有仙女居住,时飞时入,故名飞仙洞,庙因洞名,曰飞仙洞寺。洞壁上题有数碑诗文。其中一诗为“光绪戊戌十月皖南周学铭”之诗《为赈风灾两次宿此戏题俚句以志鸿泥》诗——

一年两宿飞仙洞,但见花生不见仙。

我欲学仙仙不得,飞来飞去有情天。

二是堵变。周学铭作为封建社会的父母官,堵变铲平,庇护百姓为之本职。《江津县志》中记载了一件事:“邑令周学铭禀准川东道将道署旧船一(艘)改为邑中救生船,择险驻泊。”此义举实为保障津邑百姓之水救护。另一桩事迹涉及余栋臣起义。光绪二十四年(1898)是余栋臣第二次起义。民国版《江津县志》“余党滋事”篇说:余栋臣遣唐翠屏于八月犯江津至游溪”。《江津县志》“炮船篇云:“光绪二十三(四)年有大足县余栋臣仇教之变,四出滋扰,分遣唐翠屏率众来犯,窜至游溪,扼于江防,望洋而返。”是年八月唐翠屏部向江津发展,在游溪受到地方团练武装拦截,因武器装备较差,团练又有炮船,没能渡江而退回,这次没有发生战斗,使津城百姓少遭一次劫难。但发生战斗的是与何师夷部,《江津县志》“职官志”说:“学铭率民团追剿,何被擒,事遂定。”傅增湘《建德周公墓志铭》说“是役,贼锋锐甚,微公赴机迅捷,势且不支。”

     三是公允。周学铭“存心忠厚,拆狱公平,政教兼施,勤于课士。”他不偏不枉,重于教化,深得民心。光绪二十五年,他主行修建了一座节孝总坊,以教化乡梓。他与钟云舫的故事更说明这一问题。

    “联圣”钟云舫所著《振振堂》(光绪二十三年出版)是一面能让你洞悉晚清官吏之昏庸腐败、百姓生活之水深火热的镜子。书中许多作品特别是诗、文作品笔调辛辣,对封建统治者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批判,对时弊进行了有力的抨击。然而,却有三首长诗,是歌颂县官周学铭的。

    光绪九年,37岁的钟云舫从35里远的乡下“燕子坪”搬到江津县城开馆授徒,到他64岁辞世,在这27年间,江津就换了17个县令。这是个“县官俱昏聩,小城故事多”的时代,廪生钟云舫却爱“为民代言”和“打抱不平”,与县衙作对。他常赋诗作文撰联对昏庸之官进行辛辣讽刺,因而被称为“江津三大怪人”之一。光绪二十年,钟云舫写诗嘲讽县令朱锡藩狎妓嫖娼,品行不端,被朱革去廪银,还关闭了他执教多年的塾馆。为了避祸他流落成都荒郊,有家难归。在这里他写出了名传千古的至今仍悬挂在成都锦江望江楼上的长联《锦城江楼联》。

    这三首长诗是《为马季良送周味西大令》、《又》、《孤儿行送周大令》,是写给县令周学铭的。

    其时,钟云舫遭迫害在成都躲祸已四年。江津来了新县官周学铭,他就开始暗中回家。虽然衙中官吏都说他是个专与衙门作对的“刁顽秀才”,但周学铭却私下认为这定有冤情,所以就对他的“返回”视若无睹,钟云舫终于过上了较为安稳的日子。

    周学铭刚上任,县内就发生冰雹之灾,白沙镇及毗邻地区受灾最为惨重,灾民流离失所,外出乞讨。此时,股匪四起,霸山占道,伺机打场劫镇,掠夺百姓,周学铭抗灾削匪,社会得以稳定。他办案公允,重于教化,鼓励农桑,开辟商贸,扶植教育,百姓都说他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第二年即光绪二十五年,他就外调升为道员,并被授二品衔,署江苏按察使。

    第一、二首诗虽是钟云舫应马季良之请而作,但诗中表达的却仍是作者的心声。马季良乃江津名流,是自贡大名鼎鼎的“万铨恒”盐锅商号驻江津经理人,他后为团总。为送别周县令他请钟云舫作此两诗。在第一首诗中,钟云舫把周学铭比作为“斩蛟杀虎”除害、刚直不阿的周处。“倾囊赈灾灾遂止”,“灾民旱民喜公喜”。歌颂他“公部民兵捐练费,提刀杀贼忘官贵,步行险阻不知劳,官鼓五更犹不寐……,”第二首即《又》诗中,则把周学铭比作慈母,化乳安抚受灾后流离失所的饥民。刚到任就突发灾害,“母闻此耗中心裂,搥胸一痛冰成血,急装千里散青钱,五百道乳供儿食。脑肠化尽母身膏,百万饥儿方起色……”。他即将升调他乡,“请公中渡一回首,饥儿两岸泪方挥”。第三首《孤儿行送周大令》则是作者个人对周学铭的赠别之作,仍将周学铭比作慈母,将自己比作孤儿,将原县令朱锡藩等比为“鸱鴞”、“盲蛇瞎虎”。先写自己所受的冤屈,字字血泪。“鸱鴞毁我室”,“盲蛇瞎虎气昏暴,腥风毒雾日阴霾……孤儿之冤成铁铸,冤愤敷天谁与雪?”周学铭就任是“突然慈母布阳春,九幽拔苦降神明”,“孤儿今日始为人”,但他就要离去,“母已去,儿何生?巴猿江鸟不胜情,抚循未久捐恩骤,不独童马泪暗倾……”依依惜别之情油然而生,一个鞠躬尽瘁“父母官”的形象跃然纸上。

    “刚简则不能谀”的钟云舫写三首长诗褒扬一个封建没落时期的七品县官,这在他一生中是仅此无二的。

……

四年后钟云舫又遭“文祸”,他作文揭露县令武文源不顾三秋大旱之灾而黑心纂改粮章、加征租税之罪,武终被革职,但其党羽却罗织罪名,将钟云舫拘押于成都“待质所”三年。在此他含血写下了前无古人、被后人称之为“国宝”的“天下第一长联”《拟题江津临江城楼联》——这当然是后话。

周学铭江津任职期间的表现属于封建时代标准的循吏。赈灾、设救生船是亲民,镇压起义属于维稳,修建节孝坊是教化。他的思想、行为是传统的,虽没有表现出走在时代前列,但是具有爱民的思想,那个时代能走在时代前列的是少数,那个时代更多的贪官,能做一个循吏已经不容易了。他是江津明清540多年历史上四大循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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