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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国翔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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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农与大桥  

2016-06-17 15:08: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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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流到这里,拐了个弓形大弯,所以当地人将此段长江叫为弯江。弯江将这里隔成南北两岸,南岸是一座很热闹的城,北岸是一个叫高坪的村庄。

高坪村王罗罗一家和其他村民一样,都是以种植蔬菜为生。他们每天早上很早就乘船过弯江,去城里卖蔬菜。中午在城里吃碗豆花饭,下午闲逛一阵后,在傍晚时分才乘渡船回到高坪。

弯江渡船每天只有早中晚三班。这也不知是谁定的,反

正开始就如此。这对于种菜卖菜的菜农来说很不方便。于是,他们梦想着城里的船舶公司每天增开过江船次,增开个两三班也好呀。但是,梦想归梦想,几十年都没有实现。

有一天,王罗罗在城卖完菜后闲逛,看到了有一个叫交通局的牌牌。他就钻了进去。值班的问他干啥,他说找厕所撒尿。可他上完厕所后不走,值班的又问他还要干啥?他说要找局长。值班的又问找局长干啥?王罗罗没回答要干啥,只是诡谲说了一句:局长是我老表!

局长接待了王罗罗。

五个月后,弯江过江渡船增加到每小时一班,南北两岸对开。南岸的菜农都说:感谢这个老表呀!

二十多年过去了,王罗罗快七十了。他不再种菜卖菜了。不过,他常与高坪村的菜农们讲起年轻时冒充“老表”独闯交通局局长办公室的事。最后他还会补充说道:局长说将来还要修桥呢!

儿子王小罗接班种菜卖菜。但他卖菜不用担子挑,而用摩托车载菜。在渡口上船过江后,摩托车载着菜筐开到菜市场。这比起老汉当年用竹筐担着上船过江卖菜,方便多了。

王小罗是一个实在的汉子,也很勤苦。一周七天,五天种菜,两天开着摩托车上渡船进城卖菜。但是,一年中总有些时候弯江涨水封渡,或大雾封渡。封渡不船开,他就会骂娘:封渡停船,老子的菜全烂。

刚读小学的儿子王幻幻这时常会接着老汉的话说:爷爷担菜进城卖,老爸开摩托进城卖菜,我们一家都成菜包子了。老爷子这时说:孙子你不懂,我们一家本就是菜农呀,改不了的!不信你看看我们一家的户口薄!是这根虫,你就钻这根木吧。

……

一天,弯江南岸高坪村来了一个位60多岁的老人,一看便知他是个城里人。他打听到了王罗罗家。

老伙计,还认识我不?客人说,我是老表哟……

你不是城里交通局长吗。你是给我倒过开水的最大的官。

客人笑了。他说他已退休多年,但这个“老表”的形象一直在他心中,于是他就来到了大江南岸的高坪村。

晚上,客人就住在王家。王家人围着客人侃话聊天。

客人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政府要在这弯江上修座长江大桥,很快就要动工了。

全家人都兴奋起来了。王罗罗端起酒杯说:这下可好了,以后进城卖菜不天天等船过江了。以前等船等得心慌哎!

王小罗站起来拔出一支烟点燃后说:这下可好了,我的摩托车可直接进城卖菜了……

这时的罗幻幻说也跟风说话:大桥修通,我就到城里去读初中,上高中……

王罗罗瞪了孙子一眼后说:“城里人喝口水都要钱,你以为你爷老汉是开银行的呀!王家祖祖辈辈都是种菜的!”

客人瑞起茶杯感叹道:三代人,不同的梦啊!

……

三年后大桥终于建成。但老局长过世了,王罗罗也过世了。局长葬在城郊的公墓。而王罗罗却葬在高坪山上,下面正是弯江,他能日夜“看”着大桥。

高坪村的地被征了,王小罗种不了菜就在城里买了房,在菜市场搞批发,算是个小菜老板。而王幻幻则进了城里的学校。

 

 (庞国翔  重庆市江津区文化委员会副主任,江津区作家协会主席、区文联副主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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